侍女竹瓷提着食盒从前院里走来,还未过垂花门, 便听见春风渡来少女的清脆笑音。
假山旁高而浓密的海棠树荫里, 一架桐木秋千轻盈飞起。
昨日方及笄的少女站在秋千凳上, 手里握着青藤做的秋千索, 胭脂红裙飞扬间,杏眸流转如波, 笑声清脆如铃。
竹瓷顺着这道白石小径走来,将手里的食盒放在离秋千架不远的青石桌上,笑着复述起将军夫妇临走前留下的话:“姑娘,老爷与夫人出门去了。大抵要日落前才能回来。还让姑娘好好留在府里, 可别与将要来朝的胤朝使节起了冲突。”
竹瓷转述得认真,可惜作为将军府里唯一的女儿, 霍昭昭自由得惯了,听闻不让她出门,不但不答应, 还让月见将秋千推得高些。
她满不在意地笑着回:“没事的。就算是出了府, 也是我玩我的。胤朝使团那样大的一批人马,要是真的遇上, 老远就能看见。怎么就能冲撞了?”
身后推着秋千的月见也笑:“夫人早就料到姑娘会这样说。因此在出门的时候, 便让青葵她们将角门反栓了。大门处又添了好几名小厮守着。姑娘是出不去的。”
昭昭羽睫轻眨,显是略想了一会,复又抬了抬眉毛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既然门都上栓了, 你们便也不用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——我又不能变成蝴蝶飞出去。”
月见与竹瓷闻言皆笑。
见她不愿她们跟着,便都与昭昭福了福身,一个理好食盒, 一个放开秋千,都顺着她的心思,一并往前院里离开。
整座春日里的庭院很快便只余下昭昭一人。
她眉眼弯弯,依旧是自在地在海棠树下荡着秋千,想着今日要用什么法子,才能偷溜出府去,一直玩到日落前才回来。
桐木秋千在春风里越飞越高。
昭昭的视线也越过将军府的红墙青瓦,落到远处的街巷里。
正对着庭院的天水巷正是一日里最安宁的时候。
两道浅青色的长墙夹着中间漫长的青石板路,秀丽得似一道绕着都城的清溪,流波徐缓,静水从容。
可惜十五年如一日,都是一样的风景。
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。
正当昭昭百无聊赖地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,马蹄踏过青石的声音疾落入耳。
昭昭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