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脉之法,匪夷所思。
偏偏常有道这块老身板就是完成了。
屋中沉寂了许久。
裴湛仍昏睡着,那只被割开皮肉,以续接筋脉的右手腕,此刻被纱布包裹着,固定在特制的木质夹板中,散发出浓烈的药膏气味。
“呼。”
常有道满脸疲容,大冬天的,额角愣是渗出一片细密的汗水。他缓缓坐下,将压在舌头底下的那片薄参片嚼了嚼,咽下肚,感叹道:“老了,终究老了啊…!”
嵇燕台旁观了全程,见他双手稳健,下刀精准而利落,不由得道了声,“先生老当益壮,本王叹为观止。”
这是实话。
常有道少说也有五十岁了,居然能在医疗环境和设施如此落后的时代,研究出开刀手术,并一口气完成复杂且精密的微操手术……
还真是神了。
不愧是能研究出假死药的神医。
嵇燕台时常觉得,古人崇敬满天神佛,也不是没有道理的,有些事情离谱到像是玄学作祟,自己所知悉的现代科学也无法解释。
他垂下眼,目之所及是一片红。
裴湛方才被割开了手腕。
尽管常有道下刀知轻重,避免了大出血,但他那只腕子仍像个破了口的水袋,汩汩地渗着血,将垫在底下的厚棉布染成深红。
棉布越红,裴湛的脸越苍白。
所幸常有道手法高超,续接完筋脉,很快便用羊肠线缝合了伤口,再敷以止血良方。
休憩片刻。
裴湛还没醒。
常有道收拾起了刀具和针帘,临走前,他向嵇燕台仔细交代着,“王爷,此后两日是最凶险的时刻,需严密观察裴公子的伤口是否红肿流脓,小老儿会早晚来换药,针灸。”嵇燕台微微颔首,“他何时能醒?”
常有道算了算剂量,应道:“约莫小半个时辰,裴公子便能醒来。”
“对了…
他拎起药箱,严肃道:“饮用麻沸散之人,醒来时会神志不清,形同醉酒。切记,夹板绝不能松动,伤处绝不可受力!”
“否则功亏一篑!”
嵇燕台应道:“本王明白了。”
常有道——叮嘱完,便要告退,只是他刚走到门边,忽又转回身,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”
嵇燕台:“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