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前,钱嬷嬷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。临终那日,攥着清圆的手,将她的身世、她母亲死前的绝望与悲苦,一星一点悉数倒给她。
那个人是谁?还活在世上吗?他记得沈婕妤吗?他知道清圆的存在吗?他有没有娶妻,有没有养育自己的孩子?
这些钱嬷嬷并不知道,但她说:“他或许是姑苏人,你娘就是姑苏出身的。”
“嗯。”
钱嬷嬷拿干枯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发顶:“记在心里,不要告诉别人,任谁都别说。知道吗?”
清圆抽抽噎噎道:“阿兄呢?”
钱嬷嬷摇了摇头:“阿兄也不能说。”
清圆眼里汪着泪,重重“嗯”了声。
钱嬷嬷长叹一口浊气:“好孩子啊……可怜啊……傍着你哥哥,听你哥哥的话,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罢……”
没多久,钱嬷嬷就在清圆怀里咽了气。
新来的嬷嬷姓赵,据说是先皇后跟前伺候过的。随着一同来的还有个宫女并一个小太监。宫女叫槐竹,是昭阳殿大宫女槐药的亲妹妹。太监叫进喜,也是昭阳殿出来的。
旭平帝故意冷遇清圆,连李柘也不许多亲近她,故而重华殿还是跟从前一样荒凉破败。但旭平帝管不了李柘的心,除了赵嬷嬷三人,李柘暗地里不知给清圆添置了多少物事。
六岁时,清圆在色彩与画上显露出过人天分,李柘见了,便亲自教她。不出一年,清圆出师,竟青出于蓝。
钱嬷嬷说:“这是清圆弥补了耳朵的缺憾。”她翻出沈婕妤留下的几幅画卷,清圆便照着临摹,一遍又一遍。
有些画纸脆了,有些教她摩挲得起了毛边,清圆便想学补画。补画更是门大学问,既要有巧心,还要有耐性。先皇后尤擅绘画,对补画亦有研究,李柘便从先皇后的长春宫里寻了旧书,让清圆跟着书上学。他原想请画馆的画师来教,但又怕旭平帝借此发难,只得作罢。
又是一年,李柘十八岁了。按例,他身为太子,应当亲政。
可先皇后早逝,十余年来沈贵妃代掌凤印、摄六宫事,喻贤妃协理六宫,她们膝下的二皇子、三皇子也都是人中龙凤,皆比李柘更得圣心。
前朝隐隐有废太子的风声。
好在李柘的舅舅孙道顺还在门下侍郎的任上,勉力撑住了李柘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