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圆挨着他坐下,垂着头,几缕碎发从鬓边滑下来,随了车厢的颠簸,轻轻地晃悠。
李柘抬起她的下巴,迫她看着自己,硬声道:“朕听说近来有个画师,总往你跟前凑。”
清圆一怔,惊愕地看着他。
“朕还听说,你总与他单独说话。”
清圆咬着下唇:“嗯。”
“嗯?”李柘气得笑起来。
这就承认了?这会子不撒谎了?
他松开清圆,把车帘一拉,不远处,杜衡正与一女娘面对面立着说话,衣裳让风吹得微微鼓起来。
清圆仅看了眼,立马把头低下了,耳垂红艳艳的。李柘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揪住小骗人精的衣领,把她按在窗沿,迫她抬头看。
“诶,我疼,疼……”
李柘果真松开手,任她看了片刻,才将那张可恨的小脸扳回来,咬着牙问:“你喜欢他?”
骗人精仔细盯着哥哥的唇,有一瞬间失神。默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说道:“原来这就是喜欢了么……”她竟真的开始思索这份喜欢的分量。
一股火迅速烧起来,无能的兄长此刻恨不得把骗人精烧死。先烧嘴,让她再说不出这些混账话。再烧眼睛,让她再不会看那些腌臜货。
“好!”他往后靠回车壁,阴影重新覆住了他的脸,“很好!”
清圆绞着手指,偷偷看他。
李柘哼笑一声:“他前年与文德伯家的秦二小姐正式订亲了,只因那小姐母亲过了身,守着孝才耽搁了。怎么,我们堂堂咸宁公主,上赶着去给人作妾不成?”
清圆轻轻说:“他跟我讲过……”
李柘突然觉得耳畔嗡嗡地响,仿佛有一窝蜂子钻了进去。
没心肝的混蛋叛逆坏丫头又说:“他说他正在同父母争取,争取退掉婚事……”
李柘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竟哈哈笑起来,眼尾都笑红了。他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:“那他有没有跟你说,他与秦二的婚约是从小订下的呢?他有没有跟你说,是两家的祖辈订下的呢?有没有跟你说,他们已合了八字换了名帖,若是不明不白地退亲,转而再与你有牵扯,那秦二姑娘往后怎么做人?你这咸宁公主的名声,又往哪儿搁?”
清圆愣在当场,唇瓣翕动着,好半天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