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害怕遇见李柘的那些妃子。可自她解禁,那些妃子却一个接一个地来拜见她。清圆不得不应付她们,进而得知还有一位礼聘的贵女,这两天才入宫的,系先皇后侄女,李柘的表妹顾清露。
为什么要这么多人?
尽管清圆不停告诫自己,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并非奇事,便是旭平帝,从前后宫极盛时也有十几位后妃。可如今这个人是阿兄,教她不得不心灰意懒。
她觉得自己与李柘之间逐渐生出了千山万水,她在阿兄的世界里占据的分量愈来愈小。或许终有一天,她和李柘会各自站在自己的山头,遥遥相望,而她无能为力。
这个念头令清圆感到孤独与恐慌,以至于李柘来寻她时,她也闷闷的,不自在地与他保持了距离。她怕太亲近阿兄,来日会更加伤心。
李柘坐她对面,蹙眉:“一一,你怎么了?”
她才刚抗拒他的触碰。他本想揉揉她的头,她却往后一躲,进而起身向他行礼。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。
清圆轻轻一笑:“我没有怎么样,我很好呀。”
笑还是跟从前一样的,声气还是跟从前一样的。
李柘审视着她的眼,过了一会子,才道:“我还以为你刚刚在躲我。”
清圆心口颤了一下:“没有,我为什么要躲阿兄?”
李柘点点头。
他赏了清圆近来作的画,过了一会子,才道出来意:“一一,今天要学新词。”
“什么词?”好几年了,他没有教她新词。
可清圆还是依言转过身去。
这是他们独有的方式。在清圆会说话后,李柘又教她习字念书。小姑娘耳力不足,但身体其他地方却分外敏感。起初,李柘在她背上写字,是为了让她记得各个字的笔画读法。后来,他要告诉清圆新词,也沿用了这个方法。亲昵的、只有亲兄妹之间才能用的法子。
但是刚转过身,清圆便后悔了。她应当与阿兄保持距离才是。
李柘已在她背上写字。
等下次罢,这是最后一次。她如是想。
“周?”
见她认出来,李柘继续写道。
“朴?”清圆问,“朴素的朴吗?”
李柘抚了抚她的头,表示她答对了。
“存。”清圆转过身,“这是个人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