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察台王乌羌早已归国,迎娶公主的愿望自然落空,唯独那才刚满十五岁的三王子毕吉,素昔崇慕中原文化,不肯回去,竟留在大燕国寺承恩寺习学经理。
彼时,清圆与周朴存已在李柘的默许下,又远远地见了好几面。他们没说过几句话,但都清晰地明白,往后他们就是彼此撑扶一生的人了。
大婚前夜,赵嬷嬷给清圆看春宫册子。一页一页翻过去,清圆恍惚又想起那年被贵妃等人欺负。竟已过去四五年了。那会儿泼天的委屈现在回想起来,原来可以这么淡,仿佛隔着一层旧纱帘看烛火,只是一团模糊朦胧的光晕。甚而连当初的细节,她都忘了。
清圆默默叹息了一阵,屏退宫女太监,自己站在落地镜前换喜服。
深青色绣金凤的钿钗礼衣,穿时需层层压叠,繁琐复杂。清圆低头整理着,一双冰凉的手猝不及防地压在她肩上。
她唬了一跳。
西洋落地大镜里,李柘立在她身后,静静望她,眸色容淡。
大半年了,她与他彼此刻意地疏远。等过了今夜,他们便要彻底分开。
“喜欢这套喜服吗?”
清圆点了点头。
“你还生我的气吗?”
清圆望着镜子里的他,隔了会子,才轻轻摇头:“阿兄,你永远是我的阿兄,一辈子都是。”
所以还是有点气的。李柘垂下眼睫,顿了顿,又抬眼,不死心地问:“一一,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如果现在我想按照原来的计划,让你过到二十岁再出嫁呢?”
“我原是不希望你这么早嫁人的。整个皇宫,只有我们俩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,对么?”
“血浓于水”四字刺了清圆一下。
李柘继续道:“那天是个意外,是我关心则乱,是我昏了头,并不是故意要骂你、打你、伤害你。倘若没有察台入京朝拜,我从没有想过这么早给你定亲。一一,你能理解吗?”
清圆扯开嘴角,佯作轻松:“哥哥,一切都准备好啦,明天我就要离宫了。要是推迟,礼部的人会背地里悄悄怪我和你的。”
李柘唇角翕动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清圆看着镜子里的他,笑意璨然:“哥哥,其实,我有点舍不得你。”她笑得挤出两滴泪来,声气也哽咽了,“哥哥,就一点儿,就那么一点儿……”
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