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地板,没有天空,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。只有无数条光带从他身边流过,像一条条由星辰编织的河流,在他脚下、头顶、四面八方延展开去,消失在无穷远的尽头。
他明明对这里没有任何的记忆,但是却感觉来过这里无数次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的核心深处响起。没有经过任何通讯频道,没有编码解码,像是他的意识本身在开口说话。
科勒佩斯尔转过身。
他看到了它。
说“看到”并不准确。因为那个存在没有形体,没有颜色,没有边界。它更像是一道裂缝,在时空的结构上裂开的一道口子,从裂缝深处透出来的光,不是任何已知光谱的颜色,而是一种人类的视觉神经根本无法处理的信息密度。
但它允许科勒佩斯尔理解它。
在那一瞬间,科勒佩斯尔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形象,不是它选择了这个形象,而是他的认知能力只能将它的存在压缩成这个形象。
一条虫。
不是昆虫,不是蠕虫。更像是一条由无数光点串联而成的、首尾相连的、在虚空中缓缓蠕动的……时间的裂隙。
“时之虫。”科勒佩斯尔说。声音在虚空中没有传播介质,但他的核心知道他说了。
“契约已经签订。”时之虫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回响,“你获得了无限轮回的机会。代价你已经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另一件事。”
科勒佩斯尔沉默了一瞬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想要拯救的那个人,她的存在本身,依赖于一条极其脆弱的时间线。”时之虫的声音没有情绪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因果的表层。
“你想让她活下来,就必须让那条时间线从‘随机’变成‘必然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跟我来。”
时之虫没有等待他的回答。那些光带突然加速流动,科勒佩斯尔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了进去。时间和空间在他身边碎裂、重组、再碎裂,像一面被砸碎又反复拼合的镜子。
当一切停止的时候,他站在了另一片虚空中。
但这一次,虚空中有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