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压迫感扑面而来,莫大的危机感使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。
喉间隐有刺痛感,燕翎有预感,此时此刻但凡动一下,都会死于非命。
他僵着不敢动,又在这样饱含攻击性的目光中无处遁形,只得张了张嘴,说:“少时,宫主救过我一命。”
素弦在他颈项上勾勒出形状,瞬息之间,被他的血染红:“何时,何地。”
血珠顺着破口淌下,宛如粒粒圆润的红玉。燕翎渐渐喘不过气,但他双手自然垂落,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,安静地凝视他如寒潭般的眼,回答说:“永昌十五年秋,南阳城天灾,饿殍遍野,我随流民入白雪城,得明灿公子施粥救济。如此,一眼万年。”
近五年前,确有此事。但以季望泫过目不忘的本领,不应该对他毫无印象。
季望泫收了指尖弦:“小小恩惠,不足你挂念数年。”
“燕翎前尘已去,”燕翎朝他拜下,“但求宫主收留。”
一年半前藏雪宫重整之后,广纳天下贤士,不问来路、不问名姓,只遵一条“前尘尽去”。燕翎此番提起,是强调,也是提醒。
纵观其一上午的表现,放得下身段、沉得住心,不仅执行力上佳,毫不拖泥带水,还有勇有谋,武功上亦是未来可期。藏雪宫惜才,即便他身世成迷,也不会暴殄天物。
季望泫思忖片刻,将令牌握在手中,递给他:“起身吧。此后你即是云九,一言一行皆守云水十二卫之规矩,受我管制。”
令牌上的流苏蹭到燕翎的额头,细微的痒意更加勾起他的心弦。
他双手接过,说:“谢宫主。”
季望泫垂眼看他颈上的一圈血痕,余光看见他胸襟上竟还散了一片香樟叶。燕翎起身之时,他将绿叶取出,手腕微抬。
“抬腕、曲指、凝神,注力,发力。”这一抹嫩绿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停顿片刻,柔如流水,又硬如钢刀,“嗖”地一声破空而去。
屋外传来一声清朗的惨叫:“季清微!你谋杀啊!”
宋青夷花了八成力道才让那刀锋般的树叶停在他的扇面,骂骂咧咧地迈进明镜台。
燕翎目不转睛地看下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,朝季望泫略一鞠躬:“属下受教。”
季望泫心情大好,唇边的浅笑深了深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