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熔金时分,斜晖脉脉,将整座城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。河道如铺开的锦缎,倒映着归舟的影子和两岸渐次点亮的灯火。
季望泫是在花朝节前两日到达的。住在粟州城最繁华的浮金巷。
花盈楼楼主花如微是乔霜月的好友,年少时“微姨微姨”地唤,现下季望泫也长成了翩翩公子,而花楼主风韵犹在,故称一声“微姐姐”。
这声声姐姐喊得花如微眉开眼笑,越发稀罕这一便宜侄子,在乔霜月身故之后,不由得多照顾他一些。因此在花朝节前,百忙之中还抽时间请他来望江阁天字号包间,为他接风洗尘。
短暂叙旧后,花如微匆匆离去。季望泫坐在窗前的位置,鹭沅在旁给他泡上一壶粟州特产碧螺春。
坐船坐得久了,季望泫食欲不佳,桌上的菜肴都没动上几口。鹭沅继承了他师父的操心命,苦口婆心劝道:“主子,您好歹多吃些。”
雀音是真饿了,坐在角落埋头苦吃。
季望泫垂眼望着浮金楼繁华的夜景,喝了口茶,茶香高扬,茶味浓郁。
望江阁对面正是粟州城最热闹的绮罗院。都说粟州人温软可人,吴音酥软,来这浮金巷不去那温柔乡听上一曲儿,实属白来。
他兴致不高,喝完白玉杯里清透的茶水,正欲起身之时,余光瞥见一个身影。
那人鲜少穿白衣,因而季望泫多看了一会儿。
燕翎头发半散,把自己打扮成一风流公子,融入人群中,准备去绮罗院中一探究竟。
“诶,这位公子面生~”门口迎客的老鸨立即发现了这位面容英俊的贵人,轻推着一旁红衣女子,“快上去伺候着,莫要怠慢了。”
香气扑面而来,红衣女子一下蹭到他的身上。燕翎浑身僵硬之时,察觉到不大自在。
他站在绮罗院牌匾下回望,一眼对上窥探他的那双眼睛。
那双淡淡的,若苍山雪的眼眸。
“……”燕翎如遭雷击,顿在原地,浑身血液都开始倒流似的。
这时,季望泫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。好像一开始就没有看到他一样,站起身,对身边两人说:“我累了,回吧。”
“公子?”红衣女子疑惑抬头,燕翎骑虎难下,只得半推半就地进了绮罗院。
入了阁楼,燕翎第一件事就是要探寻季望泫往哪个方向走了。可对方好像识破了他的心思一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