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朝节的繁华之景,一年胜过一年。而他早已不是云水观里轻盈的白鹤,想飞去哪,就飞去哪儿。
季望泫抬手抚摸亭中的暖玉台,上面是一盘残局。昔日乔霜月与花如微不想应对满园宾客,在此偷闲对弈,他就在这儿看,看了一会觉得无聊,便去旁边扑蝴蝶。
把师父教他的端方雅正抛在后头。
鹭沅和雀音两小孩闲不住,确保季望泫在自己视野范围内之后,伸长脖子看着其他处的热闹。
正好此时燕翎在多重屋檐上环视了一圈又一圈,找到亭中熟悉的身影,视线望了过来。
季望泫微抬头,一眼望见屋檐上随意坐着的燕翎。后者与他对上视线后,立即调整了坐姿,隔老远朝他行礼打招呼。
春色满园,却不入他的眼中。
“过来。”季望泫无声开口。
燕翎一愣,下一秒就飞身落到圆台对面,单膝下跪:“主子。”
骤然飞来个人影,雀音手中的剑都要出鞘了,见到是他,才又收了回去,跑得更远,去看那远处被人群簇拥着的帝王牡丹。
“原想让你多休息会,”季望泫抬手示意他平身,而后攥上一白子,“这么早便来了。会下棋吗?”
燕翎:“会。”
玄金衣在他身上显得成熟又有气概。他身量高,身材又好,再加上利落的高马尾,添上几分少年心气,季望泫倒觉得,他这身衣服穿得比云水十二卫任何一人都好看。
他两把青琅剑,喜欢一把背在后面,一把抱在手中,颇有侠客之风。
季望泫面上仍然是清风拂面的浅笑,好似昨夜种种,并未发生过:“坐,来一局。”
燕翎坐在他的对面,恭谨地拿起黑子。
他的对弈之术,也是被迫学的。那人给他一月,要他打败身边的所有人。燕翎从前连棋子怎么摆都不知道,每天一有空就求着别人和他下棋,更是自己一宿一宿地复盘,终于学成了。
然而那人却说,赢棋只是学棋的第一步,他要学会跟不同的人,下不同的棋。那个阶段,他要是赢了、或是输得太明显,都要挨打。
对局过半,这方小亭实在是安静,只有风吹落花的声音,偶有一两片花瓣,轻盈落在棋盘上。
“你在让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