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夷还记得两年前的场景。那时他刚收到消息赶回藏雪宫,在俯仰间找到的季望泫。
俯仰间顶端设有一处小祠堂,上面多了三个排位,其中一个为“吾师乔霜月”,剩下两个没有名字。
谁也不知道那夜悲痛至极,他重拾了什么样的一段记忆。
季望泫穿着一身白跪在那里,身形单薄,墨发尽散。
冬天还没过,严寒未散。宋青夷脱下貂毛大氅,疾步走过去。
从正面看,他的脸色苍白得像雪人。只有唇上残余的血迹是红的,红似火,像雪地里的红梅。
他的身体是冷的。宋青夷用大衣将他裹住,轻声叫他的名字:“清微,清微……”
“别这样,不是你的错,你随我去杏安阁好不好?”
季望泫的眼神空洞,似苍茫而寂寥的雪原:“我没事。”
他身上带着毒,每逢月圆之夜便通体冰冷,经脉剧痛,又遭此大变,内力亏空,一副残躯在此苦熬,怎么会没事?
几乎是忍受着血肉剥离之痛,季望泫只定定的看着那三块牌位,一动不动。
宋青夷不动声色地探上他的脉搏,他脉象微弱又紊乱,这副躯体,已是油尽灯枯的空壳。
他是连夜赶回来的,并没有亲眼见到昨夜藏雪宫经历了什么。只是察觉到云水观无处不在的浓重血腥气。
“清微!”宋青夷皱眉,“你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,让乔宫主如何心安?”
“我不配,你懂吗?宋载川,我怎么配?”季望泫甩开他,把那件起不到作用的大氅一并甩开,苍白容颜上的冷笑泯灭了最后一丝生机,“我早该去死了,我不配活着。”
四肢沉痛,这一发力几乎让他摇摇欲坠,可是他咬牙撑住了:“可是,我连死都不配。”
这句低语太过绝望了,正如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他的声音虚浮,却冷硬。
缓了好一会儿,季望泫又提上一口气:“你去看看柳姐吧,载州。让我静会儿,这毒暂时杀不死我。”
眼前的年轻人分明痛到痉挛,宋青夷这一打量,才明白厅内浓郁的血腥味从何而来。不知道他在这跪了多久!竟硬生生用弦穿透自己的膝盖,把自己钉在地上。
难怪虚弱至此也未曾倒下!
“季清微!!”宋青夷怒从心来,想要从荒原中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