砍断最后一根箭矢,燕翎环顾四周,确认不再有人埋伏之后,又一跃跳到雀音身边,夸了一句:“好准头。”
雀音正沾沾自喜呢,一转头他人已经不见了。
“前边沿着山路一直走,下一个岔口往左,再往右就到了。”燕翎撇下这句话,又钻进车厢里。
“主子,处理掉了。”
“坐,”季望泫笑眼望他:“去过严家村?”
燕翎再次坐到他对面,这次自然很多,回答说:“是,上次来找十一,随他一道去了。”
“对他们什么印象?”
他的语调总是淡淡的,平缓而又不失棱角。燕翎谨慎地想了想,没有立即回话。
季望泫眼眸中的笑意渐浅,停顿一下,转而问道:“怎么,同我讲话还需要深思熟虑?”
“没有……”燕翎急急否认,“属下愚钝,找不到贴合的词来形容。”
“硬要说的话,属下觉得村子里的人自私。”
哪儿呀,燕翎有些紧张地垂了垂眼,方才诸多恶劣的词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,他只是挑了个最轻的出来。
他甚至有些惴惴不安。
晏凛从不是无忧无虑的飞燕,活下来的每一天,都让他费劲心力。
他在人性之恶中摸爬滚打,被人践踏、被人折辱,又被人强硬地塑造,前二十年的人生中,轻松开怀的岁月屈指可数。
所以他不像雀八和鹭十一,他对这个世界不会抱有任何善意。
正所谓天下熙攘,皆为利来,皆为利往。
他是活在黑暗中的人,见过的唯一一抹光明就是心上悬着的那轮明月。
燕翎害怕这样肮脏的自己,会让季望泫不喜欢。
季望泫把他微小的情绪收入眼底,忽然动了心思,伸手:“手,放过来。”
燕翎一愣,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呆呆地把双手递了过去。
他的手是一种有力的好看,指节分明,指甲修得爽利。因为常年用剑,手上有层薄茧。
季望泫细细打量,他右手掌心有一道很浅的伤口,差不多是一剑宽。他两处虎口都微微发着红,是方才持剑卸去箭矢的力道留下来的痕迹。
“我们燕小九,一定吃过很多苦。”
带有凉意的指腹在他手心扫过,燕翎本来不怕痒